岷埠市面,忽然开始流传一些奇怪的谣言。
起初只是三两个南洋商贾在茶铺里窃窃私语,后来渐渐传开。
“听说了吗?北边出大事了!”
“净石……净石价格要崩!”
“罗刹国那边都传疯了,说净石根本就是骗局!成本低得吓人!”
“一两净石抵六两白银?呸!真要算成本,连一钱银子都不值!”
“朝廷那些玉花树场,都是在吸百姓的精气神儿!哪有什么净化业石,根本就是……”
“嘘!小声点!”
“怕什么?这儿是岷埠,天高皇帝远!我告诉你,我在巴达维亚的亲戚来信了,说红毛鬼都在抛售净石!”
“难怪……最近有几艘泰西商船靠港,都在拼命出货!”
谣言越传越真。
有人开始偷偷去金银铺、票号打听:现在收净石是什么价?
回答越来越含糊。
“这个……今日行情不稳,要不您明日再来?”
“兑可以兑,但折价……得三成。”
“什么?!前几日还是足额!”
“哎,客官,风向变了嘛。”
岷埠最坐不住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李知涯听到这些风声时,正在检阅火铳队操演。
亲兵附耳低声汇报,他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三五日。”
“为什么现在才报?!”
“起初只当是谣言,没当真……”
李知涯转身就往衙署走,脚步飞快。
他脑海里猛然闪过那一夜,水兵汇报的话:“他说……暴雷……净石要爆……”
爆。
原来爆的是这个!
净石价格崩盘!
李知涯冲进衙署后院,直奔仓库区。
账房老宋头正在核对账册,见将军火急火燎冲进来,吓了一跳。
“咱们库里还有多少净石?!”李知涯劈头就问。
老宋头扶了扶眼镜:“将军,您忘了?去年劫了英机黎人那几船‘国礼’,清点下来,足有九百六十万斤净石。后来陆陆续续用掉一些,送礼、打点、采购,但还剩……大约八百万斤。”
八百万斤。
按朝廷官价,一两净石抵六两白银,这就是七亿六千八百万两银子。
可要是崩盘……
分币不值!
李知涯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