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笑了,端起酒杯晃了晃:“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窝里横’。在自家人面前耍性子、发脾气,算什么本事?”
他眼神倏然锐利了一瞬,又恢复平静:“对外人狠,才是真的狠。”
“对!太他妈对了!”耿异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子一晃,酒都洒出来些。
他赞同地竖起大拇指道:“窝里横算个卵能耐!敢跟外头的王八蛋呛声、亮刀子,那才是汉子!李兄,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敬你一杯!”
“哈哈,耿兄弟海量!”
“来,晋大哥,一起!”
一时间,小小的竹屋里觥筹交错,酒意暖融。
那些曾经若有若无的隔阂,在这辛辣的液体和坦诚的话语中,悄然溶解。
兄弟情谊,仿佛随着窗外潮声,缓缓回流,变得深沉。
与此同时,山寨另一侧,位置较低的一处僻静竹寮里。
首席匠师周易刚把咿咿呀呀的小儿子哄睡,小心翼翼地放到榻上里侧。
妻子池渌瑶坐在灯下,就着昏黄的光,缝补着一件小衣裳,动作轻缓。
她仍留着午字堂香主的身份,眉宇间有一股寻常女子少见的坚毅,此刻在灯光下,却显得格外温婉。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溪流淙淙,和远处隐约的打铁声。
周易刚直起腰,松了口气,打算去舀点水擦把脸——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