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听着,微微点头。
乱世之中,找一处相对偏远却又并非完全闭塞、进退有据的地方避难,是明智的选择。
海南岛,确实是个不错的选项。
但他也没什么更多好说的。
如今的寻经者,早已不复当年声势。
总堂崩溃,十二堂去了一半。
剩下的六堂里,子、辰二堂见势不妙,干脆投靠了朝廷,调转枪口成了鹰犬。
寅、午二堂远遁海南,苟延残喘。
身份最高的掌经使高向岳,更是寄人篱下,在长洲万羽堂的庇护下隐姓埋名。
真正还保有几分活动能力和地盘的,就只剩下申字堂和眼前刘希繇的戌字堂。
而即便是申、戌二堂,眼下也只能窝在吕宋这块“新手村”里称王称霸。
更憋屈的是名声。
在朝廷日复一日、不遗余力的妖魔化宣传下,“寻经者”三个字,在中原百姓耳朵里,早就变了味。
李知涯走到公案后的扶手椅旁,有些疲惫地坐下。
他仿佛能看见,在遥远的中原大地上,一幅幅荒诞又心酸的画面,正通过无形的舆风,吹进他的脑海——
五行疫,这本是那该死的“业石”带来的、如同无形鬼火的辐射病,在朝廷嘴里,成了寻经者丧心病狂、故意散播的“妖毒”。
前些年那桩震动朝野的“无为教”妖术案,明明是一伙神棍用迷药、剪人头发指甲等下作手段骗人,也被巧妙地移花接木,脏水一盆接一盆地泼到寻经者头上。
到如今,泼的脏水太多了,再多一盆也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