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左眼盲后,他心灰意冷,此战与其说是为国杀敌,不如说是想找个够分量的对手,要么杀死对方,要么被对方杀死,求一个痛快。
总好过回去面对残缺的自己和旁人或许同情或许异样的目光。
“来得好!”傅舜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猛地一夹马腹。
他胯下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决绝,唏律律一声长嘶,人立而起,随即撒开四蹄,迎着巴图尔对冲过去!
两骑如流星赶月,瞬间接近。
巴图尔怒吼,长矛借着马力直刺傅舜心口。
傅舜不闪不避,独眼死死盯住矛尖。
就在即将被刺中的刹那,腰身猛地一拧,险之又险地让矛尖擦着甲叶划过,同时他手中那杆“特制长矛”(火铳)由下而上,狠狠撩向巴图尔的下腹!
“当!”一声震耳的金铁交鸣。
巴图尔反应极快,矛杆下压,堪堪挡住。
两马交错而过,第一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
真正的骑兵单挑,极少有影视里那种并辔而行、兵器叮当互碰几十个回合的“和谐”场面。
更多的是像这样的高速对冲。
一击不中,立刻拉开距离,调转马头,再来下一次冲锋。
生死,往往就在交错的那一瞬间。
傅舜和巴图尔显然都深谙此道。
两人几乎同时勒转马头,没有丝毫废话,再次驱动战马,对冲!
兵器撞击声、战马嘶鸣声、两人的怒吼声,在局部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就这样一次、两次、三次……
不断地冲锋、交错、再冲锋。
矛尖和铳身(刺刀)上的血迹不断增添新的层次,兵器的刃口也开始出现卷折。
二人足足战了两百个回合,从清晨直杀到日头渐高。
阳光晒化了些许积雪,地面变得泥泞不堪,人和马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汗气蒸腾。
阿睦尔撒纳那边,早就想鸣金收兵,让大家吃口东西,歇口气再打。
毕竟他们粮草相对充足。
可明军不行啊!
薛定波出发前只让带了四天口粮,路上急行军吃掉一部分,现在几乎是最后一顿的存量了。
耗不起的是他们。
因此,薛定波非但没有收兵的意思,反而督促各阵,不惜马力,加强攻势,务求一鼓作气打垮敌人。
明军再一次发起全线压迫性进攻,这次真成了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