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漆成深青色,舷侧密密麻麻开着三排炮窗,足有六十多个。
最醒目的是船尾——
那里装着一对巨大的明轮,铁制轮叶一半浸在水里,轮毂上蒸汽管道纵横交错,在阳光下泛着铜光。
三艘船并排停着,乍看活像祖孙三代。
“好家伙。”耿异在旁边咂嘴,“咱那浪里马跟人家一比,成舢板了。”
晋永功哼了一声:“大有什么用?海战讲究灵活。”
“可人家看着就挺灵活。”周易伸着脖子,眼睛发亮,“你们看那明轮设计——蒸汽管走线多讲究!还有船首那撞角,包铜的,上面刻的啥?”
“螭吻。”李知涯淡淡道,“龙生九子,螭吻好吞,安在船头镇火。”
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身上武官常服。
深蓝色缎面,胸前补子绣的是熊罴——游击将军的品级。
这身衣服他平时很少穿,总觉得绷得慌。
今天特意换上,是要告诉封通海:我李知涯是朝廷正经任命的武将,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草寇。
“走吧。”
李知涯抬脚迈上栈桥。
身后,二十四名亲卫分两列跟上。
个个腰佩雁翎刀,怀里揣着转轮手铳——
那是周易改良的型号,六发弹巢,射速是普通火铳的六倍。
再装填时间也是普通火铳的六倍。
晋永功走在李知涯左后侧,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耿异在右,魁梧的身躯像堵墙。
周易则东张西望,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在琢磨大渊号上的技术细节。
栈桥尽头,一队水师士兵已经候着。
清一色深红战袄,头顶范阳笠,腰挎制式腰刀。
为首的是个把总,三十来岁,面皮泛红,见李知涯走近,抱拳行礼:“可是李游击?”
“正是。”
“封总兵已在舱中等候。”把总侧身让开,“请。”
登船梯架在舷侧。
李知涯踩上去时,发现梯板是整块铁木所制,厚重结实。
登上甲板,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