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则一拍手。
“那就对了!”他眼中闪过一道光,“我知道那封通海为何迟迟不动手对付我了,原来是图咱的‘家财’!”
常宁子立刻接茬:“那九百多万斤净石!”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墙上的影子跟着晃了晃。
李知涯盯着罗盘中央的太极盖,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的讥诮。
“好一个封通海。”他轻声说,“好一个‘招讨不法’!原来我之前竟是高看了你……”
周易在一旁听得心惊,忍不住问:“将军,您明日要去赴宴、赴封通海的宴?”
“去。”李知涯斩钉截铁,“为什么不去?”
常宁子此时补充:“另外刚刚此课为‘见机’课。正是叫我们琢磨该如何随机应变。”
李知涯微微点头:“可不就全串起来了?见机行事嘛。”
说罢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眼桌上的大衍枢机。
罗盘在灯光下静静躺着。
铜制的表面泛着冷光,七重圈层的刻字沉默如谜。
“既然知道他要什么,”李知涯推开铁皮门,外头工坊的喧闹声涌了进来,“那就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拿走。”
门在他身后关上。
常宁子和周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油灯静静燃着。
墙上的影子很长,很长……
转眼到了第二天。
泰衡八年正月十五(西历1743年2月9日),元宵。
岷埠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海水是浑浊的黄绿色,码头木桩上爬满藤壶,随着潮水起落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李知涯站在栈桥尽头,抬眼望去。
泊位上停着三艘船。
最左边是南洋兵马司的旗舰“浪里马号”——
八百料的武装商船,船体已经有些老旧,桅杆上的帆补过好几处,在风里鼓得不太对称。
中间是宣慰司指挥佥事姚博的座船“怒涛号”。
一千二百料,新漆的船身黑亮,舷侧开了四十二个炮窗,但此时都用木盖封着,像闭着的眼睛。
最右边——
李知涯眯起眼。
大渊号。
那船大得离谱。
两千料?三千料?
李知涯估不准。
船体比旁边两艘加起来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