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不透,就只好退而求其次,用实实在在的共同利益去捆绑。
当时,接受招安就是绝大多数人的共同利益。
他李知涯必须顺应。
否则,立刻就会被这股“共同利益”的反噬之力撕碎。
这些翻涌的心绪,他并未宣之于口,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对方。
那目光里沉淀了太多东西:身不由己的无奈,如履薄冰的谨慎。
来人从他的沉默和眼神中读懂了未尽之言,脸上的不满渐渐化为一种理解的沉重,才叹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果然……哪儿的家都不好当啊……”
见来者态度软化,李知涯顺势吩咐门外军士:“去取些甜酒,再弄几样点心来。”
待酒食简单备好,李知涯挥退了左右:“这里不用伺候了,都下去吧,各司其职。”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屋内只剩下两人。
“讲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李知涯执起酒壶,为对方斟满一杯色泽醇厚的甜酒,“又是如何认识的高掌经?”
“在下卜天烈。”年轻人双手接过酒杯,郑重道,“占卜的卜,天地的天,烈火的烈。”
李知涯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仔细看了看他,亦如高向岳当初那般赞叹:“好名字!卜天烈,试补天裂。想必令尊令堂,对你寄予了厚望。”
卜天烈闻言,只是轻笑了笑,举杯示意,并未接这个话头。
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紧闭的房门和窗户,带着一丝警惕。
李知涯心领神会。
他放下酒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现在,你想说点什么?”
卜天烈立刻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拂到李知涯耳畔:“掌经使格外看重李堂主。若李堂主有些不方便自己做的,在下或可代劳。。”
李知涯神色骤然一凛,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逾千钧。
它意味着一条隐藏在光明正大之外的路径,一柄可能伤人也可能伤己的暗刃。
而眼下,南洋兵马司内部,宣慰司的影响正如水银泻地。
许多人明里暗里开始向姚博那些“上官”靠拢。
还在明面上跟朝廷不对付的,除了曾全维等少数几个老人,还有多少?
可有些事,恰恰不能再让老曾这些熟面孔去做,目标太大,牵扯太广。
信任,在此刻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