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眼底带着血丝,声音有些沙哑:“霍勒斯和他那三个随从,把他们能记得的、听说的、甚至猜想的,全都吐了出来。
我剔除了那些毫无价值的童年劣迹——
比如三岁时冲爷爷吐口水,五岁扒女仆裤子,九岁时欺负劳工家的孩子——
剩下的,都是关于石匠会这个庞然大物的血肉。”
李知涯给他倒了杯决明子茶,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窗外,岷埠的午后阳光炙热,蝉鸣聒噪,与室内骤然凝重起来的气氛反差极大。
阿兰深吸一口气,指向译稿最前面的部分:“我们首先搞清楚了一件事。
石匠会对大明,或者说对整个东方,执行的是一个长达两百年的‘非暴力渗透’计划。
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几代人的经营。”
他的手指划过纸面上墨迹未干的名字和时间节点。
“西历1540年,耶稣会士沙勿略就试图进入大明。
最初,泰西诸国习惯了武力与宗教双管齐下。但后来发生的‘双屿之战’——
即1548年时剿灭葡萄牙海盗及倭寇的舟山群岛战役——
让整个泰西,包括当时最强的西巴尼亚都大受震动。
他们意识到,刀剑和十字架,无法轻易撬开大明的国门。”
接着从译稿中抽出一页夹杂的、显然是抄录自某份档案的片段。
“这是我们从霍勒斯供词里找到的,他引用了一位西巴尼亚高官私人笔记中的内容,你不妨看一下。”
李知涯接过,下意识要从上往下看。
继而发现阿兰的翻译稿是从左往右写的。
才不免为自己穿越多年,早已适应了古人的习惯而心生感慨。
不过眼下还是看文件更要紧。
只见译稿上援引某位西巴尼亚高官的笔记内容如下——
双屿港的教训值得铭记,所以我们现在致力于以温和的方式对这个庞大的帝国进行“渗透”。
松江府已然有成为新“双屿港”之势。
尽管大明目前有着四十二位亲王、三百二十多位郡王,宗室岁禄开支就占去赋税收入的一半,且从朝堂到地方腐败横生。
但鉴于该帝国依然强大的军事实力、以及我们欧洲诸国从未在与他们的武装冲突中取得过胜绩的历史……
尽管……尽管新大陆输送的白银已无法填补国库的赤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西班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