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笑声刚出口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尴尬地闭上嘴。
李知涯却能听出,阿兰那戏谑的语气里,其实暗藏着难以言说的唏嘘。
那是对“孑然一身”这四个字背后往事的惆怅。
他决定不再深入这个敏感话题,转而继续审讯:“那他有没有交代,他们在吕宋还有哪些同伙?落脚点在哪里?”
阿兰耸了耸肩,摇头:“嘴很紧,一个字都不肯漏。”
果然是个硬茬。
李知涯望向审讯椅上虽然惊恐未消,却依旧紧咬牙关的霍勒斯。
心中非但没有气馁,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烈的兴奋斗志。
这家伙在石匠会里的地位,恐怕比预想的还要高些。
这块硬骨头,必须啃下来!
李知涯既然当众说了不搞刑讯逼供,自然不能出尔反尔,堕了威信。
但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位“绅士”开口。
他朝门外招了招手。
两名亲卫应声而入,手里各提着一只黄铜炭炉。
哐当两声,稳稳搁在霍勒斯所坐的审讯椅后方左右两侧。
炭火很快被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室内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开始攀升。
霍勒斯惊恐地扭头看着那两只炉子,喉结上下滚动,脸上血色褪尽。
显然是想到了某些烙铁与皮肉接触的可怖场景。
李知涯捕捉到他的恐惧,脸上反而露出一种近乎安抚的温和笑意。
语气轻松地宽慰道:“莫怕,莫慌。点上炉子,只是怕你初来乍到,水土不服,不小心着了凉、伤了风,特地给你取取暖用的。”
此言一出,连久居岷埠、深知此地气候的曾全维和周围亲卫们都差点没绷住。
他们嘴角抽搐着,强行把笑意压了下去——
在这四季如夏的吕宋,什么稀奇古怪的病都可能得,唯独不可能着凉!
很快,效果立竿见影。
霍勒斯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后汇聚成流,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身上那套原本还算体面的泰西服饰,前胸后背迅速被汗水洇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李知涯、阿兰、曾全维几人则好整以暇地退到了审讯室门口。
那里偶尔能透进一丝微弱的清风。他们夸张地扯开衣领,用手扇着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