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看守很快抬来一坛凉开水,又拿来几只粗瓷碗。
李知涯、阿兰、曾全维人手一碗,就站在门口,一勺一勺地从坛子里舀水喝。
清凉的水注入碗中,再被他们不紧不慢地送入口中,喉结滑动,发出满足的轻叹。
审讯椅上的霍勒斯,被身后两只炭炉烘烤着,只觉得口干舌燥,嘴唇干裂起皮。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发直,死死盯着门口那几人手中的水碗。
尤其是那清澈的水流和吞咽的动作,让他干涩的喉咙像着火一样,只能拼命地做着吞咽的动作,却连一丝唾液都难以分泌。
李知涯权当没看见,继续和阿兰、曾全维低声谈笑。
内容无非是岷埠的天气、市井趣闻,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在开一场轻松的门边茶话会。
终于,霍勒斯忍不了了。
燥热和干渴像两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意志。
他猛地抬起头,用嘶哑干裂的嗓音大喊:“虐待!你们这是虐待!赤裸裸的虐待!”
李知涯故作奇怪地转头望向他,眉头微蹙:“虐待?
霍勒斯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我们怎么虐待你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碗,才像是恍然大悟般,轻笑起来。
那笑声在霍勒斯听来一定无比刺耳:“喔……我明白了,你是渴了,对吧?想喝水?”
李知涯走到水坛边,拿起一只干净的碗,慢条斯理地盛了满满一碗凉水。
清澈的水在碗中微微荡漾,折射着昏黄的灯光。
对霍勒斯而言,那是世间最极致的诱惑。
李知涯端着水碗,走到霍勒斯跟前。
霍勒斯的目光死死黏在碗上,身体前倾,几乎要挣脱束缚。
然而,李知涯并没有把水碗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审讯椅前端的木板上。
他只是冲一名看守使了个眼色。
那名看守会意,立刻搬来厚厚一沓黄麻纸和一支羽毛笔、一瓶墨水,重重地往审讯椅前端那块平板上“砰”地一撂。
“想喝水,容易。”
李知涯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想起来什么,就写什么。
等写完,让我看过。
我若满意,自然给你水喝。”
霍勒斯看着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水碗,又看了看那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