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在李知涯脸上停留,又掠过正背对着门口、举杯欲饮的阿兰,并未过多在意。
岷埠本就西洋商人众多。
一个体魄强壮的西洋人在兵马司把总这里,或许只是寻常的生意往来。
“尊敬的把总大人——”
来人开口,说的竟是大明的官话。
虽然带着明显的异域口音,但用词准确,语句流畅:“鄙人霍勒斯·格兰特,初至宝地,不幸遭遇盗窃,特来报案,恳请大人相助。”
李知涯心中微微一动。
一个初次来到南洋的泰西商人,却能说如此流利的大明官话。
可见其此行之前,确实下过一番苦功,所图必然不小。
他面上不动声色,抬手示意:“先生请坐,慢慢说,丢了何物?”
霍勒斯·格兰特依言坐下,身体挺得笔直:“是一个棕色的皮质公文包。
里面有关于鄙人生意上的一些重要文件。
这些文件关乎一笔巨大的交易。
若是丢失,损失惨重。”
他描述了一番皮包的样式和锁扣特征。
李知涯听着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这描述……分毫不差!
不就是之前张静媗派小文偷偷送过来的那个赃物皮包吗?
里面那本记载着“火净石”和“续命之术”的笔记本,此刻就躺在他面前的桌肚里!
霎时间,李知涯全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彬彬有礼、措辞得体的泰西商人霍勒斯·格兰特,就是阿兰口中那个危险的石匠会骨干之一!
他不动声色,目光极其自然地转向一旁的阿兰,递过一个询问和确认的眼神。
阿兰在听到“霍勒斯·格兰特”这个名字时,举着杯子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当李知涯的目光扫过来,他喉咙一动。
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的甘蔗酒差点呛进气管,强忍着才没咳出声来。
阿兰脸色瞬间憋得有些发红。
他迎着李知涯的目光,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确认。
李知涯心念电转。
对方显然还不知道皮包就在自己手里,更不知道旁边的阿兰就是石匠会的前技工。
此刻敌明我暗,是难得的优势。
必须稳住他,不能打草惊蛇。
不清楚他们来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