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呈两列纵队,借着地形和雾气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普军防线侧翼迂回。
马蹄包裹着布,尽量不发出声响。
阿兰紧跟在队伍右侧,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新兵因紧张而粗重的呼吸。
意外来得毫无征兆。
普军炮兵阵地上一门重炮正在进行试射,校准落点。
一发实心铁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迷雾中钻出。
它的轨迹低伸而致命,不偏不倚,正正撞入了侦察小队左侧纵队的排头。
接下来的景象,如同地狱。
沉重的铁球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头排骑兵的脖颈,带着碎骨和血肉继续飞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它像一把无形的剃刀,沿着左侧纵队,进行了一次极其高效且残酷的“清理”。
脖颈破碎,头颅滚落。
鲜血和脑浆在空气中爆开一团团红白相间的血雾。
铁球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瞬间被清空的死亡走廊,以及泼洒在幸存者脸上的温热液体。
右侧纵队的人,几乎全都僵住了。
前一秒还活生生的同伴,下一秒就变成了十几具汩汩冒血的无头尸体。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染红了晨雾。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全身。
有人惊骇地尖叫着坠马,有人下意识地猛拉缰绳,调头就跑,完全失去了理智。
混乱导致他们暴露了位置。
普军的阵地上响起了零星的火铳射击声。
那些慌不择路奔逃的骑兵,在开阔地上成了最好的靶子,接连被射落马下。
一整个侦察小队,出发时十几条精悍的性命,最终只剩阿兰一个人。
他凭借着一瞬间趴伏在马背上的本能和对地形的熟悉,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己方战线。
阿兰带回来的,除了满身的血污和极度的疲惫。
就只有敌军炮兵阵地大致方位的模糊信息,以及……
一身的腥臭——
不知是来自那匹脓疮战马,还是来自同伴飞溅的血液。
思绪回到岷埠这间相对安全的小屋,阿兰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但眼神深处仍残留着一丝当年的悸动。
“讲心里话,中尉的死让我非常悲伤——”
他对李知涯说:“因为他是难得一个认可我的上司,结果却是死的最惨的。”
李知涯沉默片刻,宽慰道:“世事无常,好人往往不长命。”
阿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