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文焕捻须一笑,眼中掠过一丝得色,低声道:“郑兄乃是风流才子,若是有意,待会儿散场,让她过来敬杯水酒,近距离聆听雅教,岂不美哉?”
稍晚些时候。
戏散人未散。
小丹桂正卸了一半妆,便被班主云合卿亲自叫住。
云班主脸上带着些许为难,又掺杂着几分讨好:“丹桂啊……
褚主事、段主事他们几位,极是赏识你的艺业,让你去内厅谢赏……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你好生应对,莫要失了礼数。”
小丹桂心中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但更多的是初次得到官员赏识的激动与惶恐。
她连忙应下,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引路的小厮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布置精巧、熏香袅袅的内厅。
厅内只剩褚文焕、段鹤达等三四位主事,丫鬟小厮早已屏退。
段鹤达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叫小丹桂走到近前来。
言语间已带上了明显的轻佻:“小丹桂姑娘不仅唱腔如黄莺出谷,这身段更是玲珑有致,恰似这画中之人。
不知可否赏光,共饮此杯,让我等细细品味这曲中深意,画中真谛?”
小丹桂这才彻底明白过来,所谓的“谢赏”竟是这般光景。
她脸色霎时白了,连连后退,声音发紧:“各位大人厚爱,小女子……小女子心领了!只是班规森严,不敢……不敢与外客饮酒……”
“班规?”
段鹤达嗤笑一声,又逼近一步,伸手便要去拉她的柔荑。
“在这里,我们的话,就是规矩。伺候好了我们,往后有你的好处。”
说着手指触及小丹桂微凉的皮肤。
小丹桂惊惶至极,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挥开段鹤达的手。
段鹤达只是要强来。
小丹桂挣扎不开。
情急之下,张口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
段鹤达猝不及防,痛呼出声,缩回手一看,腕上已多了两排清晰的渗血牙印。
剧痛和羞辱让他勃然变色,风度尽失。
骂道:“好个不知好歹的贱婢!给脸不要脸!”
褚文焕等人也立刻围了上来,面色阴沉如水。
他们虽只是六品主事,在京城高官云集之地算不得什么。
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想要拿捏一个无依无靠的戏子,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激烈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