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致摸清了这个秘密结社,或者说阿尔瓦雷斯所代表的这类人的路数。
在这帮人构建的认知图景里,这世上的人被清晰地划分为两个阶层——
极少数的“精英”,他们自诩为文明的代表,理应是世界的统治者与利益的分配者。
而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其他人,在他们眼中,或许连完整的人都算不上,更像是用于劳动、生产和创造价值的“牲畜”。
他们口中所谓“构建文明秩序”、“确保力量掌握在文明人手中”的终极愿景。
抛开所有华丽的辞藻和文明的伪装。
其核心目的,无非就是要将整个世界,打造成一个壁垒森严、等级分明的巨大围场。
他们是围场外的牧羊人,而其他所有人,都是圈里的羊。
想到这里,李知涯端起茶杯。
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锋芒。
待啜了口茶,李知涯又轻轻放下茶杯。
目光转向阿尔瓦雷斯,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阿尔瓦雷斯先生,我冒昧地问一句——
既然阁下所描绘的愿景,是构建一个由团结的精英共同主导的秩序世界。
那为什么,泰西诸国之间还频繁攻伐不止,彼此倾轧呢?
这……岂不是很矛盾吗?”
负责翻译的华商闻听此言,面上亦不禁掠过一丝迷惑。
但他职业素养极高,很快便将李知涯的话准确转译。
阿尔瓦雷斯听完,眉头先是微微一蹙,似在思索如何应对这个看似简单实则尖锐的问题。
片刻后,他才通过翻译,用一种从容不迫的语调解释:“李大人这个问题提得很好。
泰西诸国之间的竞争,可以视作一种……
必要的遴选与整合过程。
正如精铁需要锤炼。
最优秀的理念与力量,也需要在适当的竞争中得以彰显。
这并非无谓的内耗,而是为了最终整合出最合适、最强大的主宰者体系。
当利益版图正式划定,共识达成。
那些经过考验的家族与力量,自然会成为新秩序的基石,引领文明走向稳定与繁荣……
那将是万世不易的根基。”
他的话语包裹在文明的糖衣下,但核心依旧是对权力和资源永久占有的渴望。
李知涯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恍然和些许谨慎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