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黝黑,手指短粗,正拿着一把铁尺无意识地在掌心敲打着。
正是以刑讯精准、手段酷烈闻名的“铁尺判官”王名彰。
右边小案后,则是个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的男子,指节却异样粗大,像是经年累月做案牍工作形成。
此刻他正快速翻阅着一叠卷宗,不时用朱笔勾画。
乃是掌管档案文牍、记忆力超群的“活黄册”郑通义。
屋内无人说话,只有炉火噼啪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气氛凝重得吓人。
宗万煊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那点惯常的笑意彻底收敛。
他默不作声地打了个手势,让跟着自己进来的林仲虎等下属退到门外候着。
自己则放轻脚步,先是走到屋角取暖用的硕大铜火炉边,拿起火钳,熟练地拨弄了一下炭火,添了几块新炭,将炉火调得更旺些,然后轻轻关上炉门。
一套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进来伺候炉火的仆役。
“宗爷一直待在京师,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倒真是轻松惬意啊?”
朱伯淙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嘲讽,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宗万煊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明明是他的直属下属副千户,却被称呼为“宗爷”。
这绝非尊敬,说明侯爷千户这回是真动了雷霆之怒,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这是拿话敲打自己呢。
他立刻放下火钳,转身赔着笑脸,姿态放得极低:“爷您这话可折煞下官了。
您在山阳一线亲自办案,劳心劳力,下官在京师亦是寝食难安,日夜牵挂。
一面是整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忧心爷的安危和案子的进展。
另一面,还要协同李二(朱伯淙麾下另一位副千户),应对朝中坊间的各种流言蜚语,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误了爷的大事。”
朱伯淙似乎对“李”这个姓已经有了些过敏性的烦躁。
听到“李二”俩字,眉头下意识地皱紧,略带恼怒地一摆手:“你倒算是‘尽心尽责’了。李二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来点卯?”
宗万煊笑容不变,语气更加恭顺:“回爷的话,李二爷他也是忧心过度,睡不好呀。
打从您回来坐镇,他就没怎么睡过囫囵觉。
昨天临下值那会儿,我看他上下眼皮净打架,实在撑不住了。
就斗胆跟他说:‘你且回去好生睡上一整天,养足精神方能更好为爷办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