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只是冷冷地回视着这个大胡子西洋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不安定分子?
呵,看人真准。
“但我相信,”乔阿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救世主般的悲悯,“凡是主的儿女,只要诚心悔改,认罪告解,灵魂终能获得净化,升上天堂!”
天堂?
李知涯心里冷笑。
你们西洋人用着我们大明产的净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天堂?
“不过——”
乔阿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起来:“我也理解,明国法度森严,社会环境……复杂。
你们的某些行为,或许并非出自善良的本心,而是被环境所迫。
苛求你们主动向官府投案自首,寻求法律的宽恕,这显然……
不太现实。”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更像是在观察众人的反应。
“鉴于以上种种原因——”
他抛出了真正的诱饵:“我,乔阿魁,以圣心堂主理神父的名义,愿意为你们提供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我可以保举你们,进入南洋兵马司效力。”
南洋兵马司?
李知涯瞳孔微扩:这是哪个单位?
“在那里——”
乔阿魁的声音带着蛊惑:“只要你们勤恳做事,服从命令,展现出你们的价值。
我向你们保证,总有一天,你们能够洗刷身上的罪责,光明正大地返回这片土地,做回堂堂正正的良民!”
他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待会儿,我会让人拿来申请表。你们当中,有愿意抓住这救赎机会的,就填表画押。”
乔阿魁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当然,不愿意的,我们也不强求。
圣心堂外的收容所,至少能保障你们在……
被官差抓捕之前,最低限度的温饱与安全。”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每个人的喉咙上。
收容所?
那是温饱的保障,还是等待官差瓮中捉鳖的囚笼?
选择权似乎在你手里。
天堂的门票,或者……
通往地狱的朱签?
乔阿魁神父说罢,不再多言。
在那几个泥塑菩萨般的本土教徒无声簇拥下,他像个移动的十字架,稳稳离开了偏厅。
厚重的木门被从外面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