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松动,发出如释重负的窸窣声。
老头老太们互相搀扶着,慢悠悠往城里、镇上挪。
那些无家可归的,则被几个本土教徒引导着,往旁边那排简陋的收容棚屋走去。
机会!
李知涯眼神一锐,刚要示意耿异、张静媗他们趁乱开溜——
目标自然是隔壁那些收容所里的“潜在人才”。
那里鱼龙混杂,正是网罗几个胆大心细、走投无路之辈的好地方。
念头刚起,脚步未动。
阴影就罩了下来。
又是那几个本地教徒!
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仿佛用模子刻出来的“和善”微笑,恰到好处地堵在了他们几人面前。
“大师,”为首的教徒对着玄虚深深一揖,“神父有请,请您移步堂内一叙。这几位施主,也请一同入内稍歇。”
说着目光扫过李知涯等人,客气,却不容置疑。
溜号的打算,瞬间胎死腹中。
李知涯心里暗骂一句,面上还得挤出点“深感荣幸”的表情。
得,刚熬完外场宣讲,又得去内场“坐牢”。
圣心堂里面,比李知涯想象的还要……朴素。或者说,更“本土化”。
与他记忆里那个宏伟的现代圣心堂截然不同。
眼前这建筑,面阔三间,进深五间,飞檐斗拱,青砖黛瓦,活脱脱一座明代中等寺庙的格局,只是顶上杵着个小小的十字架,显得不伦不类。
难怪刚才要在外面宣讲,这地方塞下刚才那帮人,非得挤成沙丁鱼罐头不可。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水味儿。
三十来个穿着黑袍的传教士在堂内走动、低语,肤色各异,口音古怪。
佛朗机(葡萄牙)语的干脆利落,高卢(法国)的卡痰音,意大里亚(意大利)的手势飞舞。
他们看李知涯一行人的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乔阿魁神父显然对玄虚这“高僧”产生了浓厚兴趣。
他将一行人引至一处光线稍暗的偏厅。
几张硬木椅子围着一张方桌。
乔阿魁示意玄虚坐在他对面。
很快,又有三名传教士闻讯进来,带着学者般的好奇,分坐在乔阿魁左右,目光灼灼地盯着玄虚。
这架势,活脱脱就是一场小型“学术”听证会。
耿异用胳膊肘狠狠顶了一下李知涯,压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