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狂笑道:“哈哈,其实我早就巴不得这样了!”
耿异、曾全维、常宁子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耿异甚至想伸手去探他额头:“李……李兄?你……你没事吧?真吓傻了?安生日子过够了?”
“安生日子?”
李知涯猛地止住笑声,仰头望了望那被硝烟熏染得灰蒙蒙的天空,又缓缓低下头。
目光扫过身边三个同样狼狈、同样被逼上绝路的同伴,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一字一顿地问道——
“睡七十二个人挤人、汗臭脚臭能把人熏晕的工舍,算安生?
不见天日、像头骡子一样摇那破印刷机,摇到胳膊抬不起来,算安生?
拼死拼活一个月,只换来三两不够买药、不够吃饱的纹银,最后还得染上那该死的‘五行病’,浑身长满红疹,像块烂肉一样等死……
这他妈也叫安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其余三人心里。
耿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常宁子眼神黯淡下去。
曾全维则紧紧抿着嘴唇,脸上那道刀疤显得更加狰狞。
李知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积压的所有浊气都吐出来,眼神变得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
“这‘安生’日子,老子早就过够了!去他妈的!”
这一刻,来自天南海北、身份迥异的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