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漱玉厅”。
名字雅致,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桌上只摆了寥寥几个盘子:一盘拍黄瓜,一份牛肉火锅,一盆香菇炖鸡,外加一桶米饭。
四双筷子停在半空,半天才象征性地夹点菜叶,送进嘴里慢慢磨,眼睛却都死死盯着那堵隔开“醉梦厅”的雕花木墙。
门“吱呀”一声轻响,第五个人闪身进来,反手迅速将门闩插好。
他身材精干,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北镇抚司侯爷千户朱伯淙麾下的一名得力总旗。
“头儿,人齐了。”他低声汇报。
饭桌上一个瘦长脸立刻皱眉,声音压得极低:“他怎么还敢来?大摇大摆的!
马五哥不是说这小子滑得像泥鳅,下午还让他溜了吗?
难道情报错了?”
旁边一个矮壮汉子,脸上有道浅浅的疤,冷冷接口:“要么是情报错了,要么……
就是今晚这顿饭,对姓李的来说,比被咱们盯上还重要!
都打起精神,给我听真着了,一个字儿都不许漏!”
无需多言,五人瞬间分工。
瘦长脸和另一个面色发青的汉子迅速起身,从随身携带的皮囊里掏出两个物件——
形似喇叭,但尾部连接着几根黄铜细管,管口被磨得极其光滑。
这是“隔垣听”,巧妙利用铜管导声和喇叭扩音的原理。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喇叭状的听口紧紧贴在墙壁上,耳朵死死扣在黄铜管末端的听筒上,屏住呼吸。
“听到了!在喝酒……大个子在劝酒……”
瘦长脸嘴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丫头在催他吃菜……”
青皮脸同步复述。
第三个人,一个白面长须、手指关节粗大的汉子,立刻从怀里掏出两本黑色封皮的小册子——无常簿。
又拿出两支奇特的毛笔:笔杆是两截细竹筒套接而成,上截竹筒顶端有个精巧的卡扣,里面装着浓黑的墨汁,下截才是真正的狼毫笔尖。
需要蘸墨时,只需轻轻一按卡扣,上筒的墨汁便会精准滴入下筒笔毫处。
他将其中一支递给矮汉子,两人几乎同时拔开卡扣,注墨,落笔如飞,将同伴复述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
第五个人,也就是刚才进来汇报的总旗,则负责警戒门口和窗户缝隙,同时留意隔壁是否有异常动静。
他眼神如电,像一只蛰伏的猎豹。
醉梦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