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倪先生那双清亮的眼睛,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笑意,就那么看着他,等着。
压力山大!
李知涯额头冒汗,拼命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找。
模糊的印象……好像……好像有本提过……
“食……食旧德?”他硬着头皮,声音有点干涩地试探道。
倪先生眉头微挑,似乎有点意外他能答上来。
“对,食旧德!”他声音洪亮地肯定,随即追问,“具体什么意思?光会背可不行!”
什么意思?李知涯更懵了。
他哪知道具体意思?
但结合自己那点可怜的“旧德”……
他想起自己忽悠曾秃子和衙役时,那点急智和多年社畜锻炼出来的扯淡功底?
心一横,管他呢!瞎掰也得掰!
“意思……意思就是……”
李知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就是……打官司的时候,得靠点‘老本钱’!
比如……以前积攒的人品?或者……忽悠人的本事?
总之……得有点压箱底的‘德性’,才能……才能险中求胜?”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有点扯。
堂屋里一片寂静。
张静媗在门外苦着脸搔着鬓角。
几秒钟后。
“哈哈哈!好!说得好!”
倪先生洪亮的笑声突然爆发出来,像打了个闷雷,震得屋顶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拍着自己的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圆脸上的肉都在抖:“靠压箱底的‘德性’险中求胜?
哈哈!妙!
妙解啊小兄弟!
虽然跟书上讲的不太一样!
但这道理接地气,太接地气了!”
他指着李知涯,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发现有趣之人的兴致:“靠忽悠人的本事当‘旧德’?太有趣了!
敢问你叫什么名字?身上这股子混不吝又带点急智的味儿,挺对我倪某人胃口!”
李知涯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和肯定弄得有点懵,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是臊的还是别的……
听众们陆陆续续散了。
堂屋里只剩下倪先生、李知涯、张静媗,还有两个张静媗手下最机灵的小子,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药香和艾草味更浓了。
倪先生脸上的笑容没减,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探究的意味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