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小人就是个苦哈哈的机工!
跟那杀千刀的光头强盗屁关系没有啊!”
他声音发抖,带着哭腔:“那疯子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闯进小人家中,威逼小人帮他搞到什么图纸——”
“果然!工坊有人举报你行迹可疑,私藏图纸!”捕头声音冷硬。
李知涯先是一脸茫然,随即脸上却是更大的冤屈:“大人明鉴!
小人……小人前些天是跟王监工吵了几句,害得全组夜班补贴都没了……大伙儿都恨死小人了!
小人心里憋屈,干活是有点走神……紧张……可绝没偷东西啊!
那饕餮卷可是朝廷的东西,小人别说偷,就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况且库房刘师傅能作证,小人交的废品数是对的!
化浆炉里一搅,谁能分清哪张是哪张?
他们……他们就是看小人不顺眼!揪着一点错处往死里整啊大人!”
一番话讲的是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师爷许是见惯了类似表演,根本不买账,只是冷冷问:“那为什么那凶徒不找别人,偏偏找你帮他做事呢?”
“噢哟,”李知涯心里冷笑,嘴上装作无奈地说着,“他不找我这么个穷困潦倒、独居陋室的普通机工,难不成直接找咱们机主吗?
跟咱们机主说:喂,听说你最近在印朝廷的大单子,给我整几张呗?
怎么可能啊!
更何况——”
他指着自己太阳穴,那里被铳管硌得还有红印。
“昨晚的事可是那么多人瞧见的。
那疯子明明劫持小人作为人质,打塌了小人房顶,还抓了王监工!
您想说我是从犯,道理上怎么也讲不通吧?”
师爷被他的反问噎住了,不禁低头沉吟。
捕头却上前半步叱道:“既然不是从犯,为何又出言诬陷你们监工?”
这更好解释了——
“小人……小人当时吓得魂都没了!只能胡乱讲些话来稳住他。哪知道他反倒更生气了,连同王监工一块儿掳走。”
一名候补知县捻着胡须稍作思忖,说:“情急之下语无伦次也无可厚非。问题是你后来是如何脱身的呢?”
李知涯装作惊魂未定地描述:“跑累了嘛,就……就跑到乱葬岗了。
我趁那家伙不注意,捡了块破瓦片……砸了他一下……趁乱挣脱跑了出来……王监工……王监工他……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