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的眼睛亮了一下。程咬金这个建议太精准了。比他自己想的“用明算堂的第三方数据去私下比对”这一层高。用教案公开数据——等于在制度框架内合法化了一段本来很敏感的信息。而这一切的掩护是“教学需要”。褚遂良如果翻脸说杜荷窃取了中书省的机密数据,杜荷就可以拿出教案说:这是你在公主府书房里亲口告诉我的内容。你现在不认了?不认也可以——那就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一个中书侍郎深夜跑去一个从七品堂长家里谈“太原暗流转运”的事。你自己说漏了嘴,怪我拿来当教案?
“程叔——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招数的?”
“不是我学的。是你娘教我的。你娘当年在克明府里帮杜如晦整理过很多教案。杜如晦不写教案。你娘替他整理——把他处理过的每一桩有代表性的数据核查案例写进私塾的讲课材料里。你爹在朝堂上那些用数据打别人脸的手段不是凭空变出来的。那些事都被整理成了能在私塾里给学生讲的课。我今天跟你说的这招叫‘公开教案反制机密被窃指控’——是你娘在武德五年你爹扛完洛阳军粮案的烂摊子之后想出来的招。可惜那时候没有度支学堂。她只能在私塾里讲。现在你有。”
杜荷看着程咬金。这个披着羊皮大袄的老头,手背上还沾着灶灰,头发上还带着左卫营灶房的油烟味。他刚才那番话精准得像是用刀尖在石板上刻的。他从来不在朝堂上说长篇大论。他跟长孙无忌、褚遂良、房玄龄这些精英文官比起来像是另一个物种。但他的脑子比杜荷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晰。他把复杂到需要大量推演的政治博弈全部压缩成生活经验。生活经验比任何理论都快——因为生活不等人推演。生活就是结论。
“程叔。赵国公现在在卖粮。他洛阳庄园的粮正在通过暗流转运往太原运。每次运的量很小。他想在段尚的下一轮清核之前把账面差额抹掉。但段尚的下一轮清核大约是什么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