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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长安城被这场雪盖住了,那些嘈杂的、血腥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一下子都安静了下去。
    城阳也来了。她坐在廊下的另一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两个人隔了两步的距离,谁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雪从灰蒙蒙的天空里往下落。
    “过了今天就是贞观十八年了。”城阳忽然开口。
    “嗯。”
    “你禁足还有五个月。”
    “嗯。”
    “五个月之后呢?”
    杜荷看着院子里的雪,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总得做点什么。”
    城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鼓励,也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淡而又淡的审视,像是在判断这个人说的“做点什么”是真的还是说说而已。
    “你做不了的。”她收回目光,“你连门都出不去。”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让我出去的人来找我。”
    城阳放下茶杯,站起来。她走到杜荷身边,低头看着他。
    “你放心,会有人来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
    杜荷坐在廊下,看着她青色袄裙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他重新看向院子里的腊梅。花瓣被雪压弯了腰,但是没有掉。雪在上面堆得很厚,厚到让人觉得随时都会断,但是始终没有断。
    杜荷想,城阳大概知道些什么。不是猜的,是知道的。她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嫡女,从小在宫里长大。她见过的朝堂斗争比杜荷读过的史书还要多,因为她不是读的,她是站在旁边看的。
    她说会有人来。那一定有人来。
    他只需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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