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对方昨天晚上就已经到达了这里——他在睡梦中隐约感知到有一股无害的气息缓缓靠近,那气息很弱,带着恐惧和犹豫,在屋子外围徘徊了很久,最终停在了这棵枯树下,再也没有移动过。
对方大概是因为不知晓他的具体位置,又不敢乱跑,所以才在这里一直等到天亮。
寒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卷起枯叶和尘土,那个人就在风里站了一整夜,一动没动。
“你的名字,以及你是谁的信使?”
卡维尔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他的左手还扶在剑柄上。
“我是芬顿,”那人回答道,“我是尊敬的德古拉公爵的仆从...”
在听到“德古拉”三个字的瞬间,卡维尔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剑柄。
那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像火苗一样跳了一下,然后又熄灭了。
他的心里升起一个念头——拔剑,把眼前这个人类的叛徒杀死。
那个念头来得很快,去的也快,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是的,眼前的芬顿是一个人类,一个纯粹的、没有被转化的人类。他的脉搏还在跳动,血液还在流淌,呼吸还有温度。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够成为信使。
因为血族心知肚明,猎魔人向来不会接受吸血鬼的谈判请求,那些苍白的、长着獠牙的家伙还没开口,就会被一剑砍成两半。
如果他们派出一个吸血鬼作为信使,猎魔人会毫不犹豫地将其猎杀。但如果信使是个人类,那就另当别论了。
尤其当这个人类是一个可怜的、饱受欺凌的家伙时,其能够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就会大大提升。
毕竟猎魔人不杀真正的可怜人——这是这个行当里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没人把它写下来,但几乎每个猎魔人都会遵守。
芬顿无疑就是那种可怜到被血族圈养的人类。他的手腕上有被绳索勒过的痕迹,脖子侧面有一个已经结痂的伤口,衣服是破旧的、不合身的,像是从某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他的生命对于血族而言无关轻重——死了,不过是少了一个低贱的仆从;活着,也不过是让那些贵族多了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玩物。
他被派过来,纯粹只是一次对德古拉而言无伤大雅的小小尝试罢了。
成了,自然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