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照这么看,丁义珍说的倒成了大实话?是这群‘钉子户’贪得无厌,阻挠城市发展?我们之前是不是……方向有点偏了?”
周为民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比孙海洋平静,但也带着深思:“从这些影像资料看,至少能说明几点:第一,基层拆迁工作人员确实开展了大量入户工作,过程有记录,不是完全走过场;第二,工作难度极大,群众抵触情绪强烈,沟通非常困难;第三,补偿标准至少在纸面上,已经用足了政策空间。丁义珍之前说‘不是我们不想拆,是有人不配合’,现在看来,这部分情况……可能确实存在。”
他顿了顿,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钱建设和张弘毅:“当然,视频是对方挑选提供的,只能反映部分情况,而且是他们希望我们看到的部分。但不可否认,这些画面很有冲击力,也容易让人产生先入为主的印象——拆迁方是‘受气’的,是被动方。”
钱建设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海洋同志,为民同志,看问题要全面,也要讲程序。我们之前对光明新村的拆迁工作有疑虑,现在,丁市长主动提供了这些材料,至少在一个侧面上回应了我们的疑问,甚至可以说……提供了一种反证。”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更为审慎:“这些视频,结合我们之前核查的、确实已经按顶格标准公示的补偿方案,至少说明,在拆迁工作的‘前端’——也就是补偿标准和基层入户环节,光明区方面,在程序上,可能没有我们最初想象的那么大的硬伤。丁义珍作为分管领导,强调经济发展、推动项目落地,从这个角度看也站得住脚。”
他话锋一转,但语调依旧平稳:“至于说大家都这么做……这话不假。发展是硬道理,旧城改造、土地出让,是当前很多地方推动经济、改善民生的主要手段之一。关键不在于做不做,而在于怎么做,过程中有没有猫腻。如果丁义珍在这个‘怎么做’的过程中,个人是干净的,没有利用职权谋取私利,那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孙海洋急了,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