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建设抬手止住他,脸色沉静如水:“海洋同志,稍安勿躁。我说的是‘如果’,是建立在现有证据链条基础上的分析。你说的那些,都是疑问,是疑点,但不是铁证。查案,尤其是涉及到高级干部的案子,要重证据,讲逻辑。疑罪从无,这是基本原则。目前,关于丁义珍个人经济问题的直接证据,我们确实没有掌握。这是一个客观事实。”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或者说是某种更深层的考量:“如果我们最终确实查不到确凿证据,那么,反过来就需要思考,最初一些反映情况的线索来源……是否足够可靠?比如说,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侯亮平同志,他之前提供的一些关于丁义珍的‘情况’,就很值得推敲其动机和依据了。”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了会议室沉闷的空气里。周为民抬眼看了钱建设一下,又迅速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孙海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脸色憋得有些发红。
一直坐在主位,像一尊沉默山岳般的张弘毅,终于动了动。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仿佛还能看到那些定格的画面:“丁义珍同志让我们看‘前端’的艰难,那我们就更要盯紧‘后端’的隐秘。视频是真的,但真实不等于全面。它可能是事实的一部分,也可能是一种更高明的误导。我们的调查,绝不能因为一份对方主动提交的、经过筛选的‘证据’,就轻易转向或停止。”
“海洋,你继续梳理中福集团的资金链和项目合同所有细节,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关联方。同时,秘密调取丁义珍及其主要亲属、身边工作人员近年来的财产变动情况,范围可以扩大一些,但要谨慎,注意方式方法。”
他稍稍加重了语气:“一切判断,必须基于扎实的证据。在证据不足之前,对丁义珍同志,我们继续保持必要的尊重和程序上的合规调查;对侯亮平同志反映的情况,也要客观分析,不预设立场。我们这支笔,落下去要能经得起历史检验,重如千钧。”
钱建设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明白,张组长。我会把握好分寸和节奏。”
孙海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