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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记忆,不记得红星教,不记得沈令则,也不记得黎麦穗了。
    这也算是好事,过去那些事,记得也没什么意思。
    红星教已经瓦解了,黎麦穗也死了,教众散的散,跑的跑,有的回家种地,有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也不再是谁的护法,谁的影子,只是一个跟着老太太出门看世界的、普普通通的小丫头。
    而那些依附教派想要混口饭吃的普通人,就更不会有那么多诸如报仇之类的想法了。有谁会放着自己能吃饱饭的日子不过,偏要去造反呢?
    谁当皇帝对老百姓来说,没那么大区别。
    只要苛捐杂税少一点,田里的收成多一点,冬天有件棉袄穿,生病有口药吃,就够了。
    至于龙椅上坐着的是周临安还是张三李四,老百姓其实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庄稼,是自己的饭碗,是冬天能不能熬过去。
    今年的气候好,雨水不多不少,阳光不烈不弱,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朝廷免费发了改良品种,抗倒伏,耐干旱,说是产量能比往年高四成不止。
    田税又免了三年,这道旨意下去的时候,多少老农跪在地头上,捧着那几粒新种子,哭得像个孩子。
    人人都有了盼头,盼着今年多收几斗粮,盼着明年给儿子娶个媳妇,盼着后年抱个大胖孙子。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一代一代地过,苦的时候觉得熬不到头,甜的时候觉得日子太快。
    刑长风看着路边那些弯腰锄地的农人,觉得自己做了个特别正确的抉择。
    马车继续往前走,走过麦田,走过村庄,走过一座又一座的桥,一条又一条的河。
    半个月后,宫里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打开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纸上画着一片金黄的麦浪,麦浪里有几个弯着腰劳作的农人,脸上看不清表情,但却莫名叫人欢喜。
    周临安把这幅画看了好几遍,不是什么名家之作,笔法稚拙,线条生硬,可就是叫人眉眼舒展,忍不住地高兴。
    比起宫墙里窄窄的一片天,满目金色的田野,的确是更令人向往。
    沈令则接过画,看了一眼也跟着笑了。
    “等咱们老了,也去游遍大江大南。”周临安靠在椅背上,手指绞着沈令则的长发,他忙里偷闲,忍不住幻想几十年后的美好生活。
    沈令则笑着应了一声。不管哪一代人,退休以后都是要去旅行的,这仿佛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
    只不过她得多操心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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