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刘慧珍不在,他找沈援朝,那就是长辈找晚辈,天经地义。
空着手来不算什么,沈援朝还得给他倒茶递水呢。
阎埠贵一进院子,就看见沈援朝躺在椅子上,收音机里正唱三国,手边搁着个玻璃缸,几条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这一比,阎埠贵心里就不平衡了。
他自以为在院里算个人物,好歹也算个知识分子家庭。
可西跨院呢?顶多就是个在四九城混不下去的外来户。
他原先还盼着刘慧珍撑不住,回农村去,他好低价把这院子盘下来。
当年沈一石买西跨院的时候,价钱不算贵。
阎埠贵心里拨拉着算盘珠儿:当初借给沈援朝家一百二十大元,他不要沈家还这笔钱,只要这院子归他就行了。
可这事儿得等机会。
眼下沈援朝名声正好,又是赴宴又是上报纸的,风头正旺。
他得借着这股劲儿,先把阎解旷的事儿给办了。
沈援朝抬起头:“三大爷,有事?”
阎埠贵听着收音机,美滋滋地往旁边一坐:“不急不急,先把这段听完。”
他心里头乐开了花——赚了,这回可赚大发了。
不但蹭了沈援朝家的电,还蹭上了收音机。
这物件稀罕着呢,一般人家哪有这东西?要听也只能跑去院里听公家的,这种自个儿家放收音机的滋味,阎埠贵还没尝过。
五四年那会儿,新国家的收音机还没铺开,市面上多是矿石机。
像沈援朝家这种从外国弄来的玩意儿,整个胡同也找不出第二台。
更别提里头正播三国演义,四九城的老少爷们,有几个不爱这个的?
阎埠贵心里打着占便宜的算盘,死活要听完这一回。
谁知他话音刚落,收音机里蹦出来一句:“要知后事如何,咱们下回再说。”
阎埠贵急了:“怎么刚听着就没了?”
沈援朝一伸手关了收音机:“三大爷,有话直说吧。
您刚才直接推门进来,我可都想去陶嬢嬢那儿问问了。”
阎埠贵一咧嘴:“嘿,你这孩子说话可不对。
咱院里谁家不敞着门,串个门抬脚就进来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援朝脸色不变:“可我妈是寡妇。
您是读书人,总该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吧?您推门就进,我妈、我姐都是女眷,我还没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