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我爸苏猛把纹着青龙的胳膊往桌上一拍,“全勤?”
“全勤。”我妈柳燕叼着烟,拿过我的成绩单看了半天,翻了个面又看了半天,“……这玩意儿怎么看?”
我指了指上面的数字。
“语文98,数学100,英语99。”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我爸把烟掐了,又点上一根。
我妈把成绩单举到灯下面照了照,好像在验钞。
“老苏,这闺女是不是抱错了?”
“不能够。”我爸想了想,“她那个倔脾气跟你一模一样。”
我妈瞪他一眼。
“我倔?你才倔。当年三中五十七个人堵你,你非要一个一个打过去,不肯跑。”
“那不叫倔,那叫有骨气。”
两个人呛了几句,又把注意力转回我身上。
我爸蹲下来,平视着我,表情严肃得像在谈判。
“念念,你跟爸说实话。”
“嗯。”
“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
“有没有人收你保护费?”
“没有。”
“那你为啥不逃课?”
我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在他们看来匪夷所思的答案。
“因为我喜欢上学。”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我爸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望着远方,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
我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老苏,想开点。”
“我闺女……喜欢上学。”我爸的声音有点哑,“老柳,我们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们反思教育问题。
但反思的方向,和正常家长完全相反。
第二天,我爸带我去了纹身店。
“来,闺女,选一个。”他指着墙上满满一面的图案,语气温柔得像在说“来,选个冰淇淋口味”。
“我不要纹身。”
“为什么?”
“因为我十二岁。”
“你爸我十二岁就纹了。”他撸起袖子,露出右臂一条略显变形的蟒蛇,“你看,到现在都很酷。”
旁边的纹身师傅插了一句。
“猛哥,说实话,那条蛇当年纹歪了。”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