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睿双手按住周姐的肩膀和一侧胳膊,能感觉到手下身体的微颤和滚烫的温度。
她看着婷姐打开急救箱,里面器械齐全得惊人:手术剪、血管钳、镊子、缝合针线、几种不同颜色的药瓶、绷带……甚至还有一小管吗啡。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巨大的电锯声,吱嘎吱嘎的让人心颤。
婷姐先给周姐注射了吗啡,然后利落地剪开周姐腹部浸透血的衣服,露出一个狰狞的弹孔,她拿起消毒液直接浇了上去,另一只手已经用镊子探了进去。
动作快、准、稳。
即使有吗啡,当镊子探入伤口,碰到并且夹住那颗弹头时,周姐的身体猛地一弹,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声,眼睛倏地睁开了,额头上也瞬间布满了冷汗,张晓睿几乎要用全身力气才能按住她。
“忍一下,马上好。”
婷姐的声音低沉平稳,手腕一拧一抽,一颗带血的弹头“当啷”一声落在旁边准备好的搪瓷盘里。
随后是清创、撒药粉、快速缝合。她的手指翻飞,缝线拉紧打结的动作很专业,像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或者说,像某种经历过无数次类似场景的人。
处理完周姐的伤口,婷姐才转向自己。她走到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前,面不改色地用沾了酒精的棉球擦了擦一把尖嘴钳,夹住露出头的碎玻璃,手腕稳定地一拔——
带着血的小玻璃片被扔进垃圾桶。她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又用镊子探了探,见没有碎渣子才消了毒贴上一块纱布。
完事后,她转身再次打开那个铁皮柜,从下层拿出几件半旧的工装——
“把衣服换了,”她把一套扔给张晓睿,自己拿起另一套,“我们马上得走。这里不能久留。”
张晓睿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婷姐为何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有些答案,不知道或许更安全。
两人迅速脱下身上沾满血污、破损不堪的外衣。换衣服时,布料摩擦过伤口带来细密的刺痛,但干爽的衣服穿上时依旧让人很舒服。
她们也给昏迷不醒,意识模糊的周姐换上了一套宽大的工装。过程中,周姐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呻吟,眼神依旧涣散。
换装完毕,三人看上去就像是刚从修理厂干完活、疲惫不堪的女工,只是脸色过于苍白。
婷姐最后扫视了一圈屋子,把东西收拾了一下,随即搀扶起周姐的一只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