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深堂听着,瞳孔微微一缩。
他忽然想起七日前史觉夏在书房里近乎本能的那个辩解。
她脱口而出之后他不由愣了一下——他并没有说她推了人,她何必分辨。
而今庄云晓退开了数日,史觉夏便去了他书房数回——从前她只在他巡营时才来,如今却不问早晚。有时他正看着公文,她便推门进来,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却总在话里话外打听他的行踪。
庄云晓看着他沉默下去的表情,也不追问,只近乎突兀地换了话题:“昨日杜康来说,茶馆酒肆又来了南边口音的人,已连着出现四日了。顺天府赵大人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线报。这伙人说话的法子和之前那几个北边人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只有口音偏南。”
她一边说一边从架上抽出一张京城舆图,将所说的位置一一用细炭笔圈了出来。南边口音的人与先前那些北边人不同,更谨慎,从不在一处连待两日,如同汲取了前车之鉴。
“这不合常理。”庄云晓的指尖在舆图上轻轻一叩,“先前那伙人被顺天府的告示逼得自乱阵脚,有的投首有的出逃,王家推了一个旁支出来顶罪,这事按理说就该收场了。可偏偏这个时候,南方口音的人又冒出来,比之前那些人更谨慎、更有章法——他们不像是来收拾残局的,倒像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抬起眼,直视杜深堂:“这便说明——之前那批人不是全部。或者说,王家推出旁支顶罪之后,真正的幕后主使并没有收手。”
杜深堂原本还在为话题的突然转向发懵,听到此处,眼锋骤然锐利起来:“你是说,王家并不是谣言的真正始作俑者?”
“这便是要追查的部分了。”庄云晓又将舆图转到自己面前,手指划过几个茶楼酒肆的名字,微微蹙眉,似乎在斟酌措辞,“若线报无误,为首的一人很狡猾,每次去新地点之前,都会在隆升脚行附近转一圈。表面上看像是在踩点,但换个角度想——他也许是在等人给他递消息。有人告诉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而这个人,就在脚行附近。”
杜深堂皱眉点头:“确实,杜康说此人每次在脚行附近停留时间不长,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有时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