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云晓将账本交给身后的青萝,略有些迟疑:“世子这几日不是要等顺天府的回话吗?”
“等也是干等。”杜深堂抬眼看了看天色,“偷得浮生半日闲,这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难得地轻快,眉眼间那股盘旋了多日的阴云淡了些。
庄云晓看在眼里,便没有再推辞,只是换了骑装走到前院,却发现不止杜深堂一个人——史觉夏也在,照旧一身火红的骑装,腰间束着黑色革带,正站在马厩旁的红鬃马边上,见到她便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杜深堂的长随杜康牵了马过来,除了黑风,还有一匹庄云晓没见过的栗色小驹,毛色油亮,眼眸温顺。
杜深堂拍了拍那匹小驹的脖子:“红玉上月伤了蹄,这匹是新挑的,叫赤霞,性子比红玉还稳些,你先试试。”
庄云晓走上前,伸出手,赤霞低头嗅了嗅她的掌心,然后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手指。
她被蹭得有些痒,忍不住笑了一声,翻身上马的动作比从前利落了许多——虽然还是需要踏两下脚蹬才上得去,但至少不需要杜深堂在后头托着了。
四人出了城门,一路向北。
京郊的春日正是最好的时节,麦苗青青,柳絮飘飘,远处山峦褪去了冬日的枯黄,换上一层茸茸的新绿。庄云晓骑在赤霞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去年冬天在城外跑马时,草场还是一片枯黄,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如今已是春深似海,连马匹的鬃毛都在日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杜深堂和史觉夏在前面并肩而行。史觉夏今日话不多,偶尔侧过头说一句什么,杜深堂点点头,或者简短地应一声。
庄云晓远远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注意到杜深堂的马速比平时慢了些——黑风是北境名驹,撒开蹄能甩开寻常马匹一大截,但今日他始终收着缰绳,保持着和赤霞差不多的步调。这个细节很细微,若不是她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察觉。
“世子今儿跑得慢。”杜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也牵着马,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平日跟史姑娘出来,两个人撒开蹄子就跑没影了。今儿倒是一步三回头。”
庄云晓侧头看了他一眼。杜康是杜深堂从北境带回京的长随,说话不像寻常下人那样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