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杜深堂很久没有见过的光芒——是少年时在雁回峰下,她说“我不怕”时的那种光芒。
杜深堂看着她,只觉热血沸腾。他仿佛又看见多年前在北境军营里,她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满身泥泞却目光坚定,说“咱们杀出一条路”。
那时候他跟着她冲了出去,杀了个痛快。
可如今他们面对的,不是胡人的骑兵,而是朝堂上的暗箭和世家的盘根错节。
在史觉夏雀跃鼓舞的眼神里,杜深堂几乎就要站起身。
可他脑中忽然闪过另一个声音。
“壁虎断尾,也会大伤元气。”
“天道好还,来日方长。”
那是庄云晓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那服温药的药劲上来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几乎已被史觉夏点燃了。
杜深堂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沉了下来。
“觉夏,你说得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但格外清晰,“但不能是现在。王家在朝中各部都有势力。单凭北境几双靴子,几句捕风捉影的谣言,动不了他们的根基。硬碰硬,只会让他们更加警觉,把证据抹得更干净。要动他们,就得等一个他们无法推诿、无法遮掩的时机。在此之前,绝不能打草惊蛇。”
史觉夏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她看着杜深堂,像是在确认这个冷静沉稳的男子,还是不是当年那个会和她并肩冲锋的少年。
片刻后,她忽然直起身,退后两步,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张书案上,又移到旁边敞开的窗户上。
窗外,连廊另一侧,隐约可见庄云晓的卧房。窗纸上映着淡淡的烛光,显然里面有人。
她的眼神变了。
“深堂,”她开口,声音忽然慢了下来,慢得像是每一字都在舌尖上称过重量,“你如今和庄云晓住在一起了?”
杜深堂一愣,没有答话。
“就在两扇门后,”史觉夏往那处指了指,“你的卧房和她只隔两扇门。”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你就这么和她住在一起,夜夜相对——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不会碰她,她和一个摆设没有区别!”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风忽然停了一般,屋中寂静如深冬的湖泊。
杜深堂的目光猛地一缩,皱着眉尚未开口——
身后忽然传来屋门轻响。庄云晓披着一件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