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还没歇下?”她看了看杜深堂,又看见史觉夏,微微点头,“姐姐来了。”
她从史觉夏身后走过,将册子放回在案上原处,抬眼看了看几上已经凉了的茶,又低声道:“我听到动静,出来看看。姐姐似乎误会了什么事。”
史觉夏转过身看她,目光晦暗不定,却没有开口。
“兄长确实从书房搬来了正院,但只是为了查阅文书方便。”庄云晓特意换了称呼,“他的卧房在书房左侧,与我的卧房中间隔着一间存书的屋子,两边各有门。兄长与我并无逾矩之处。”
“我既叫一声姐姐,就代表不曾忘却所言。姐姐若不放心,”她抬起头直视史觉夏的眼睛,目光坦然,“可以去我房中看看。”
屋中静了一瞬。史觉夏望着她,像是要从这双眼中找出一丝躲闪。可庄云晓的目光平静如深湖,无波无澜。
史觉夏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淡,随即收了回去:“是么。”
她转过头,看向杜深堂:“那为什么要搬?从前那样不是好好的?”
杜深堂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庄云晓身上掠过,然后落回史觉夏脸上。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淡:“因为府里有人在向外传递消息。我和她若分房睡,外面便有谣言。谣言多了,便是王府的把柄。要堵住这个口子,就要让‘分房’这件事不存在。”
这话平心静气,如同在讲一件公事。
史觉夏听着,脸上的表情一分分退去,剩下一点残存的倔强,僵在唇角。
“王府有人在向外传递消息?”史觉夏声音有些发飘,“是谁?”
“……不知道。”杜深堂说完这三个字,便没有再多解释。他只是端起茶盏,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庄云晓接过那盏凉了的茶,走到门外交给值夜的丫鬟更换,转身时与史觉夏的目光擦了一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然而史觉夏的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凉意。
那些话——王府里是谁把分房的事传了出去,又是谁在后头翻云覆雨——她不该问得太细的。
可偏偏,她问了。
而杜深堂方才看她的那一眼,虽短却锐。
史觉夏半响轻轻呼出一口气,与庄云晓擦肩而过,推门而去。
屋中只剩下两人。杜深堂没有说话。庄云晓将茶盏搁回他手边,垂眸道:“世子早点歇息。”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卧房,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