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北境军费不清的罪名一旦坐实,便是军靴的事查清楚了,王府也洗不干净了。他们的目的不是让王府败在一件事上,而是让王府的名声一点点烂掉,让陛下对王府的信任一点点瓦解。积毁销骨,众口铄金。到那时,不论王爷和世子再如何引咎自责,也恐怕都会被视为逢场作戏了。”
杜深堂半响点头,递来一本账册:“这是北境的军费支度册子,你来看看。”
庄云晓迟疑片刻,杜深堂言简意赅:“我信你。看。”
这四个字意味深重。庄云晓来时的忐忑在这一刻消弭殆尽,几乎松了一口气,接过册子翻开。
每一页,粮草、军械、马匹、营房,条条目目一目了然,账目之细致,与她看过的那些天壤之别。
她在庄家、在王府,都看过无数账本,知道什么样的账是刻意搅浑水,什么样的账是经得起查验的。
北境这份军费册子,显然是后者——每一笔开支都有据可查,每一笔结余都有去向,连损耗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账做得真好。”她抬起头,脱口而出。
杜深堂靠回椅背,轻轻笑了一声:“当然好。我母妃在北境管账管了二十年,每一笔军费都要从她手里过。谁想在北境的账目上做手脚,先得过她那一关。”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所以那些谣言才可恶。他们不说北境的账目条清缕细,不提父王每年向朝廷报备的兵马数目,不说朝廷每次派人核查都找不出问题。只说‘养了’,好像那些兵马不是朝廷的兵马,是父王的私兵一样!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庄云晓耳灵心慧,听到最后那句话,忽然脱口而出:“他们这么做,是不是因为王府有让他们害怕的东西?既然查不出问题,账目也乱不了,能做的便只有扭曲作直了。”
杜深堂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烛光照在她脸上,素面朝天,一点脂粉也无,眉目清冷而笃定。
他忽然想起新婚之夜她说的那句话——“臣妾的价值不在琴棋书画上,在柴米油盐里,甚至会在朝堂之上。”
当时他觉得这个十五岁的少女在说大话。
如今他知道了,她没有说大话。
“你说得对。”杜深堂开口,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