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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低了些,“父王和母妃,大概确实有让他们害怕的东西。”
    庄云晓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是兵权。
    镇北王在北境经营二十年,麾下十万铁骑是大梁最精锐的骑兵,连天子都要忌惮三分。
    那些人动不了兵权,就只能动名声。名声坏了,兵权就不再是依靠,而是罪证。
    她没有再问,将册子合上,放回桌角:“世子,这册子上的条目若能和粮草、军械的进货单子对应上,便能证明北境的军费是实打实用在将士身上的。朝廷若要查,一份进货单便是一份凭证。把这些凭证归拢起来,做成一套齐全的账目,送到户部兵部备案,便不怕任何人调阅查验。此事需要时间,但可以从现在开始做。”
    杜深堂没有答话,只是从桌案后面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竟并没让她有什么压迫感。
    “云晓,”他说,“辛苦你了。”
    庄云晓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
    三月初三,史觉夏和杜深堂去城外跑马。
    她是当着庄云晓的面约的。
    前日用午膳的时候,她夹了一筷子笋丝,随口提了一句:“深堂,明日天气不错,出去跑跑?你这些天光在书房里闷着,再闷下去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杜深堂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转头看向庄云晓。
    庄云晓正低头喝汤,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笑了笑:“姐姐说的是,世子是该出去走走。这些天为了军靴的事连觉都没睡好,去散散心也好。”
    史觉夏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妹妹要不要一道?”
    “这么多时日没练,我骑马的本事,恐怕都还给师傅了。”庄云晓放下汤碗,语气轻松,“姐姐替我多跑两圈便是。”
    她说完便继续低头喝汤,没有看到杜深堂嘴角微微一弯——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
    但史觉夏看到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夹菜的手紧了紧。
    翌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碧空如洗,风轻云淡。
    庄云晓站在回廊下,看着杜深堂和史觉夏并辔出了府门。
    两匹马的影子被春日的阳光拉得很长很长,她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回了正院,在桌前坐下,继续整理北境军费的对照账目。
    那边史觉夏纵马驰骋在城郊官道,远远将杜深堂甩在身后,直到望京坡上,当先勒住缰绳,回过头,朝杜深堂大喊:“深堂,快点——”声音清脆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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