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以琼赫然起身:“他举什么证据了?!”
“听闻世子将镇北王府历年采购的军靴样品一一呈上,从十年前的老物件开始摆,一双双排过去,前面都无妨,直到去年本家供货那一批,有的鞋底用了烂棉絮,有的竟是外皮内纸的赝品!他命人当堂剖开,纸屑纷飞,满殿哗然!”
王以琼只觉得脑中轰鸣,而嬷嬷还在说:“世子还拿了数双从东市旺财成衣铺买来的靴子,经查验与供给王府的军靴是同一批次,俱是外层薄皮,内填硬纸,涂以黑墨,佯作牛皮!他一一剖开展示,说王家布庄不仅坑害官府,在民间买卖中也一贯弄虚作假……”
“陛下震怒,当即令三司会审,查办王家布庄以次充好、欺君害军之罪。户部尚书当场请罪,工部、兵部也纷纷撇清干系。王仁在早朝后被直接拿了下狱,铺面查封,账册充公……陛下道王家布庄所有资产充没,赔偿镇北王府及百姓所受全部损失,王家三代以内不得参与任何官府采买,涉及刑律者另行议罪……”
王以琼闭上眼,半响恨恨地捶了捶桌面,几乎从口中挤出话来:“被猪油蒙了脑子的蠢东西……去,把我的口信追回来!别让人瞧见我们和他们有联系!快去!”
消息传到王府时,庄云晓正在绣一方素色碧竹手帕。
金嬷嬷说罢,只见她手上停了停,针尖在指腹上刺了一下,冒出一粒殷红的血珠。
庄云晓面不改色,将手指放在唇边含了含,只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还剩一半悬着,落不下来。
王家布庄的事查清楚了,但谣言还在坊间流传,朝中的弹劾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弹劾折子背后的人还没浮出水面。
真正下棋的人,还没有现身。
傍晚时分,杜深堂回了府。
他换下朝服,眉宇间倦色比昨日更重了,但神情比早晨出门时松快了不少。
庄云晓让人备了一壶温好的黄酒,几碟小菜,摆在正院的小厅里。
两人对面而坐,谁也没有先说客套话。
杜深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长出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一日的疲惫都吐出来。
“北境那边有消息了。”他放下酒杯,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让人送去的药品和军靴,前日已经到了。随军的医正说,这批药材来得及时,伤兵的伤势有所控制,溃烂的情况比预想中好得多。”
庄云晓听了,悬着的那半块石头也落了下来:“那就好。”
“军中也来信了。父王说,新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