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袍上还沾着血,腰间长刀刚才入鞘。
城墙下,唐军和苗疆兵卒正在清理战场。尸体一具一具地被抬走,堆在远处的空地上,等着天黑后统一焚烧。
伤员被抬进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军医们忙得脚不沾地,惨叫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
苗疆兵卒正在城外扎营,帐篷一顶接一顶地立起来,炊烟袅袅升起。
虫师从一侧走来,走到他身侧,没有说话。他的脸上依旧戴着那副古铜色的面具,只露出眼缝,看不清表情。
“辛苦了。”尤川淡淡道。
虫师闻言微微躬身,算是回应。
尤川收回目光,心里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气。
他总觉得天下太平就在这一两年了。
但愿他没有选错……
几日后,福州城下
史建瑭勒马站在一处高坡上,远远望着那座巍峨的城郭。
福州城比泉州更大,城墙更高,护城河更宽。
可此刻的城头上守军却是寥寥无几,旗帜亦是东倒西歪。
“将军,暗探来报。”副将策马上前。
“说。”
“城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王延钧和王延禀起了争执,王延禀的部下昨夜已经偷偷打开东门,放走了不少家眷。”
史建瑭闻言,嘴角微微勾起。随后抬起手,令旗挥动。
号角声起,沉闷悠长,唐军和苗疆兵卒列阵前行。
火炮被推上前列,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城头。火枪营列阵在前,枪身乌黑,枪口泛着青光。
城头的守军看见那阵仗,不少人脸色发白。
史建瑭正要下令炮击,忽然——城门开了。
两扇厚重的城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城门的阴影里,走出两个人。
一个身着王袍,面容惨白,正是王延钧;另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是王延禀。
两人身后,跟着一群文武官员,个个低着头,面色如土。
再后面,是黑压压的守军,刀枪已经放下,甲胄也都脱下,垂头丧气地站在城门口,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史建瑭抬起手,令旗停住。号角声和脚步声一道停下,战场上一片死寂。
王延钧走到城门前,停下脚步。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大军以及黑黝黝的炮口,缓缓跪了下去。
王延禀跟在他身后,也跪了下去。身后的文武官员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