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王延钧,不识天威,冒犯朝廷,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沙哑,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今开城投降,乞陛下天恩,饶恕我等性命!”
声音落下,城头城下一片死寂。
史建瑭骑在马上,看着那些跪倒的身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翻身下马,大步朝城门走去。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巴也跟在身后,一众亲卫也跟了上去。
史建瑭走到王延钧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闽国国主。
“王延钧。”他开口,声音不高。
王延钧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起来。”史建瑭淡淡道。
王延钧身子一颤,慢慢抬起头,对上史建瑭的目光。
“陛下有旨,”史建瑭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若王延钧、王延禀,献城投降,可免其一死。押送洛阳,听候发落。”
王延钧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能活着。
他眼眶一红,重重叩首,声音发颤:“谢陛下天恩!谢陛下天恩!”
王延禀也松了口气,身后的文武官员更是如蒙大赦。
史建瑭转身上马,喝道:“传令下去,进城!”
“秋毫无犯百姓,违令者斩!”
“这…”众将皆是诧异,可等史建瑭那凌厉眼神看来,又皆是领命,称“是”!
……
史建瑭骑马走在福州的街道上,两旁是紧闭的门窗,偶尔有几双眼睛从缝隙里看过来,大多躲闪。
远处,王宫的红墙绿瓦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身后,副将策马跟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将军,兄弟们连日征战,死伤不少。如今进了城,是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全城大索,抢掠一番,这是乱世中不成文的规矩。
毕竟,将士们拿命换来的战功,需要用实实在在的赏赐来兑现。
可史建瑭方才那句“秋毫无犯,违令者斩”,等于把这条路堵死了。
史建瑭的两个儿子史匡懿和史匡翰也跟了上来。
史匡懿性子沉稳些,没有开口;史匡翰却憋不住,低声道:
“爹,咱们这一路打过来,死了那么多弟兄,好不容易进了福州,您怎么连……”
“连什么?”史建瑭头也不回,声音平淡。
史匡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