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道袍上。
“蓝道行……徐阶……”
嘉靖的声音干涩得像一具枯骨发出的摩擦声。
他这一生,自诩绝顶聪明。十几岁以藩王身份入主大统,大礼议单挑整个大明文官集团大获全胜。他把群臣当做炼丹炉里的药渣,用得着的时候添柴,用不着的时候当灰扫掉。
他以为那次扶乩是上苍对他的庇佑,是太上老君在给他下达清理门户的法旨。
结果,小丑竟是他自己。
他堂堂大明天子,被一个次辅和一个江湖骗子联手做局,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智障来戏耍。
“好……好极了。”
嘉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大殿里回荡。他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八卦丹炉。暗红的炭火散落一地,烧焦了华贵的地毯。
“吕芳!”
嘉靖厉声嘶吼。
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奴婢在!”
“传锦衣卫。”
嘉靖眼底透出野兽般的凶光,
“把蓝道行给朕剥皮。把徐阶全家,给朕围了。朕倒要看看,他徐阶的神仙,能不能保住他头上的那顶乌纱帽!”
这是后话,而在天幕的演播室里,朱迪钧的推演已经到了最终的收网阶段。
“天意下达,嘉靖心里对严嵩判了死刑。但这不够,还需要走法律程序。需要一把实实在在的刀,去砍下严党的人头。”
朱迪钧在键盘上敲击,全息屏幕切出了一份震动大明朝堂的奏章。
“嘉靖四十一年五月,御史邹应龙上疏。”
他拿教鞭指着邹应龙的名字。
“这个人,是徐阶的门生。这份弹劾奏章,是徐阶亲自在后方润色、删改、最终定稿的。这也是大明文官集团历史上,最教科书级别的一次政治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