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文十八年,冬,漫天细雪,飞檐墙瓦皆覆了层厚厚的白雪,寒冷彻骨。
偌大的京城街巷空无一人。
严府偏院内,霜雪压弯了枝头,簌簌往下落着团雪,整个屋子落针可闻。
已经破了窗户正呼呼的往里面吹着风,一位不停咳嗽的女子正坐在床边,拿着针线绣绷认认真真的做女工。
她身上的衣裙十分破旧,打着补丁的袄子显然不能御寒,双手被冻得通红,右手动作十分僵硬,时不时便要放下绣绷,哈一口气,搓一搓手,再接着绣花。
窗户虽然破了,但这间屋子的光线依旧十分昏暗,温凝不得不将绣绷拿得更近一些,这样才能看清手中的花样,不至于将花样绣错。
若是绣错,别说买碳再扯两尺布换新衣了,她们连这个月的饭食都还没有着落。
“咳咳.....”
突然,她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像是要喘不过气一般。
温凝赶紧将自己手中的绣绷放置一旁,右手颤抖的将破旧的手帕放在唇边,下一刻,鲜红的血液便出现在了手帕上。
温凝看着手帕上红艳艳的血液,赶紧折好放入怀中收好。
这手帕不能让青竹看见,否则她又要担心了。
也就此时,屋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有人猛地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大口喘着粗气,“郡主,信,有信!!”
温凝抬起头,见是青竹,忙起身将房门关上,将风雪阻拦在外,“信,什么信?”
她被困在这个院子已经六年了,谁还会记得她这个曾经的郡主,哪里会有人给她写信?
青竹赶紧将自己怀里的信递给她看,“郡主,刚才奴婢将洗好的衣裳送出去的时候,谁知道,有一个缺了胳膊,满脸络腮胡的男子拦住了奴婢,奴婢还以为是地痞无赖,差点叫出声来,谁知道,谁知道他是.....”
说到这时,青竹已是哽咽,泪水不自知的流了下来。
温凝心里咯噔一下,着急问,“他是谁?”
青竹泪眼朦胧,“郡主,是王爷的信,那个人是王爷的旧部......”
“什么?!”温凝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身体踉跄向后,未语,泪却先流了下来。
皇叔......皇叔的信?皇叔的旧部?皇叔怎么会给她留信?
他不应该是恨她的吗?
当年,若不是她愚蠢,非要嫁给严绍元,还将他手底下的事情告诉了严绍元,皇叔也不会因此失去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