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让人搬了把太师椅过来,就大刀阔斧地坐在织造局的门阙正中间。
身后是高悬的“织造局”匾额。
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笔锋如刀削斧凿,是女帝亲笔所题。
他翘着腿,双手搭在扶手上。
鸾九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按腰后短刀。
青铜眼罩后的眼睛冷冷扫视着台阶下黑压压的人群。
台阶下,游商们挤作一团。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门阙下张望,脸上的表情比戏台子上的脸谱还精彩。
那些刚领了赔偿金被天门镖局的人架出去的几个商人,此刻站在人群最外围。
各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陈鹰带着几个彪形大汉挡在外面,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齐斌还想着往里面冲。
陈鹰一挥手,两个天门镖局的镖师一左一右架住齐斌的胳膊,像拎小鸡似的又把他拖出去老远。
齐斌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林提举!林提举!再给齐某一个机会!齐某知错了!知错了!”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街角。
台阶下的游商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原本也想上前说情的人。
此刻悄悄缩回了迈出去的脚,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谁还敢给他们那些人出头啊。
自己这生意能不能保得住还两说呢。
林墨重新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几分:
“行了,闲杂人等清出去了,咱们说正事。”
他抬了抬下巴,张怀远会意,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人群面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不远千里来到京都,为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紫绸的生意,织造局既然开了这个头,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不过,”张怀远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林提举有句话要带给诸位。”
“紫绸固然是好东西,但织造局日后要做的,可不光是紫绸这一样。”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张怀远继续说道:“织造局要找的,不是做一锤子买卖的客人,而是能长久合作的伙伴。”
“简单来说,织造局日后将只跟选定的商户做买卖,其他的一概免谈。”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人群顿时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