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月按着脑海里尘封多年的记忆,一步一步走着。
小路还是旧时模样,坑洼不平,两旁长满疯长的野草灌木,无人修整,肆意蔓延。路边老榕树依旧枝繁叶茂,蝉鸣聒噪不断,阳光穿过层层枝叶,碎成斑驳光点落在地面。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地势,每一个转弯,每一块石头,都深深刻在她心底,从未褪色。
顺着记忆里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往前走,绕过矮坡,穿过密林,那座深藏在山野间的小院,终于缓缓出现在眼前。
和记忆里鲜活温暖的样子截然不同。
院门歪斜半敞,木门早已腐朽发黑,边缘开裂脱落,布满青苔与灰尘,无人打理,无人清扫,破败得不堪入目。
院墙多处坍塌剥落,青砖散落一地,墙头杂草丛生,藤蔓肆无忌惮地缠绕着屋檐梁柱,整座院子死气沉沉,经年累月没有一丝人间烟火。
自从陈皮走后,这里就彻底被荒废了。
再也没有人打扫庭院,没有人生火做饭,没有人坐在院中闲谈说笑,岁月无情侵蚀,风吹日晒雨淋,原本还算整洁安稳的居所,如今早已摇摇欲坠,房屋木梁腐朽,瓦片残缺脱落,墙面斑驳脱落,处处都是衰败荒凉的模样。
汪明月静静伫立在院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她目光沉沉地望向空荡荡的院内,视线穿过残破的院门,落在每一个角落。
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尘封多年的画面汹涌而来,眼前破败荒凉的小院渐渐重叠上旧日光景。
阳光正好的午后,陈皮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地跟她说着话,语气别扭又傲娇,嘴上刻薄,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春日微风和煦,她慵懒地躺在院里的竹制躺椅上,安安静静捧着书卷细读,阳光温柔洒在身上,暖意融融。一旁的陈皮就坐在石凳上,慢悠悠沏茶品茶,茶香淡淡萦绕。
偶尔看她看得入神,便忍不住开口吐槽几句,嫌她看书看得发呆,嫌她太过散漫,碎碎念不停,却从来不会真的打扰她。
一静一动,一温柔一桀骜,是两人在这座小院里,最平淡也最珍贵的日常。
一幕幕清晰无比,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汪明月眼神微微恍惚,鼻尖微微发酸,心头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上来。
她轻轻抬步,小心翼翼踏入这座荒芜已久的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