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担忧,有错愕,还有藏不住的戏谑,每一道都让她刚从青铜门里出来的窘迫翻了倍,恨不得立刻再钻回门里躲着。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露怯。
平日里在众人面前端惯了从容淡定,哪怕刚摔得狼狈,被人全程看了笑话,汪明月也硬着头皮,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
汪明月刻意放缓动作,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膝盖微微弯曲又挺直,刻意忽略身上的尘土,抬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摆、裤腿上的灰,指尖划过布料时,还悄悄抚平了衣角褶皱。
汪明月抬眼时,眼底的羞恼早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眉头轻轻蹙起,歪了歪头,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群人,语气装得格外疑惑,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刚才的目光,也忘了自己方才被踹出来、趴在地上嘟囔的糗态:“不是,你们怎么在这儿呢?”
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愣是把在场不少人都唬住了。
吴邪先是一怔,随即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又气又笑,心头积压多日的担忧、焦急瞬间涌了上来,再也顾不上别的,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汪明月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转了一圈。
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确认她除了掌心擦红、身上沾了灰,没什么外伤,连头发都只是微微凌乱,悬了多日的心才稍稍落地。
可落地的瞬间,火气也跟着上来,他抬手就对着汪明月的脑瓜子,不轻不重“啪”地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嗔怪。
“你说说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吴邪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眼底满是红血丝,看得出来这些日子根本没休息好,“走之前就留了一封乱七八糟的信,话都说不明白,悄无声息就自己跑了,你眼里还有我们吗?”
吴邪越说越急,又连着轻轻敲了两下她的额头,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才真切感受到她是真的存在。
语气里的责备渐渐被浓重的担忧淹没,眉头拧成一团,一遍遍追问:“你知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啊?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整天吃不好睡不好,就怕你出一点事!”
汪明月被他敲得缩了缩脖子,脑袋微微耷拉着,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吴邪通红的眼眶。
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指尖抠着衣摆,心里瞬间变得心短气虚,连呼吸都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