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重得像是坠了千斤巨石,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一条缝隙,入目是拔步床精致的雕花床顶,沉香木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又安心的冷香,是独属于青铜门深处的气息,陌生又熟悉,让她原本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几分。
汪明月缓缓撑着身子,从柔软的锦被里坐起身,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与后背,衣衫也有些褶皱,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与茫然。
眼神空空的,没有焦距,就那么怔怔地坐在床上,脊背挺得笔直,却半天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仿佛还被困在那些破碎又汹涌的记忆碎片里,迟迟没能抽离出来。
脑海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丝线缠绕在一起,之前那些模糊的、被刻意遗忘的、汪明月一直以为是虚构的过往,此刻正一点点清晰起来,拼凑出一段她从未知晓的人生。
就在汪明月沉浸在这份恍惚中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拔步床前。
没有任何声响,就那么静静立在那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威压,却又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
那身影看不真切,轮廓模糊,却自带一种让汪明月从心底里依赖、敬畏的气息,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
“臭丫头,想起来了吧?”
低沉又带着几分沧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不疾不徐,却精准地戳中了汪明月心底最柔软也最慌乱的地方。
听到这声音的刹那,汪明月空茫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身影,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泛红,水汽在眼底凝聚,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她的目光格外复杂,有重逢的欣喜,有知晓真相的恍然,有被悉心呵护的动容,更多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汪明月全都想起来了。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异世界来客,她本就诞生于此,诞生在这世间最神秘、最幽深的青铜门深处,是由青铜门的本源灵气凝聚而成的灵体。
而眼前这位,便是这青铜门的主宰,是看着她从一缕微弱的灵气,慢慢化形、慢慢拥有灵智,一手将她带大的至亲之人。
曾经的岁月,简单又安宁。那时的她整日缠在祂身边,在青铜门内这片独属于她们的天地里嬉戏,听祂讲世间万物的故事,感受着青铜门内源源不断的温润能量,日子过得平静无波,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