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月斜倚在藤编的躺椅上,身上搭着一条月白色的薄绒毯,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荡。
她双目轻阖,眼尾的弧度柔和得像浸了温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躺椅扶手上缠的青藤纹路,周身的气息都沉在这暮春初夏的慵懒里,连呼吸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满院的安宁。
躺脚边的石桌上,摆着半盏凉茶,茶温刚好,茶面上浮着几片嫩生生的茉莉花瓣,水汽袅袅,混着槐花香飘了满院。
旁边的竹篮里堆着刚洗好的鲜杨梅,紫莹莹的果肉裹着薄霜,颗颗饱满,是前几日苏万特意托人从山里捎来的,说是“阿月姐爱吃的,甜得很”。
就在汪明月快要坠入浅眠时,院门外传来两道脆生生的声音,像两颗裹了蜜的糖豆,砸在青石板上,瞬间撞碎了这满院的静。
“阿月~”
“月姐姐~”
一高一低,尾音拖得软软的,带着点雀跃的调子。紧接着,“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云彩牵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像怕踩疼了院角的青苔。
云彩今日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苗族服饰,领口绣着缠枝莲的纹样,袖口滚着一圈银边,走动时银饰轻响,叮铃悦耳。
她梳着简单的马尾,额前碎发拂着光洁的额头,眉眼间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笑起来时眼角弯起,连带着院角的月季都似是添了几分娇俏。
被她牵着的小姑娘,正是王胖子和云彩的女儿王乐乐。
小家伙十岁左右,长得精致得像年画里的瓷娃娃,皮肤白得透光,脸颊透着粉扑扑的红晕,眼瞳是像汪明月那般的深黑色,亮得盛着星光,鼻梁小巧,唇瓣是自然的樱粉色。
她穿着鹅黄色的小纱裙,裙摆上绣着小小的向日葵,扎着两个羊角辫,发梢系着粉色的绸带,跑起来时,绸带跟着裙摆晃,活脱脱一只刚从蜜罐里钻出来的小蝴蝶。
汪明月听见声音,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里先撞进的是云彩温柔的笑,再就是那道小小的身影正迈着小短腿,迫不及待地朝她扑过来。
她立刻直起身,将身上的薄绒毯往旁边一推,双手张开,做出拥抱的姿势,眉眼瞬间染满笑意,声音软得像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