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月整个人陷在竹制躺椅里,腿随意搭在扶手上,手里摊着本从空间带出来的旧,看得入神。
书页被她捻得轻轻作响,桌上那碗刚洗过的荔枝水灵鲜红,她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抬,摆明了是等着人伺候。
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不重,却带着一股独属于陈皮阿四的散漫戾气。她连头都没怎么抬,只眼皮轻轻一掀,瞥了一眼踏进来的人,又落回书上,语气淡得像随口吐了口气:
“又来了。”
陈皮没应声,像是回自己后院一样自然,拉过旁边那张竹椅就坐下,长腿一伸,先扫了眼桌上原封不动的荔枝,再看向她那副懒骨头模样,嗤了一声。
他伸手拿起一颗荔枝,指尖一掐一剥,红皮应声裂开,露出莹白饱满的果肉,再顺手剔掉果核,动作熟练得不像话。一边剥,一边低声吐槽,语气嫌弃得不行:
“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懒,荔枝都懒得剥皮,你是在这儿专门候着我上门给你当苦力的吗?”
汪明月这才慢悠悠合上书一角,扬眉一笑,眼尾带着点肆意的亮:
“那咋了?我可是你正儿八经的师姑,辈分在这儿摆着。橘子皮,你乖乖剥好就是了。”
“……”
陈皮被这一声“橘子皮”堵得心口一闷,白了她一眼,手上却没停,剥得更快了,像是在跟荔枝较劲,又像是在跟她较劲。
他随手摆了摆手。
一直跟在他身后、从进门就浑身僵硬、几乎快宕机的手下,这才战战兢兢地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上前。那人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自家四爷当场发作。
广西地界上谁不知道陈皮阿四的脾气,可这位四爷最近天天往这小院跑,又是剥果子又是送东西,手下人跟着,一个个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
陈皮下巴微抬,朝汪明月那边示意了一下,语气装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手捎带的玩意儿:
“喏,师姑奶奶,师侄孝敬你的。看看合不合身。”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背后的事儿,半点没往外漏。
前几日他见汪明月常年穿劲装、布衣,利落是利落,却少几分女儿家的样子,心里莫名就想给她做几身好看的衣裙。
先是找了广西城里手艺最好的裁缝铺,刚开口,那店主一听是他陈皮阿四,当场就找借口推了,说排期满、做不了。
陈皮本就没什么耐心,当场脸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