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没人留意这细微的变化，只当是海底墓里常年潮湿滋生的水汽，毕竟周遭本就弥漫着海水的腥气与淡淡的血腥味儿。
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水雾便从浴池底部的石缝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轻飘飘、灰蒙蒙的，像是揉碎了的云雾，一点点漫过青石地面，缠上众人的裤脚，又缓缓往上飘，将整个宽敞的墓室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探照灯的光束穿透水雾，变得昏蒙柔和，原本清晰可见的池壁水纹、远处的石壁，都变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空气中的湿冷感愈发浓重，原本因赶路、激战而燥热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沁骨的凉意包裹，连呼吸都带着湿漉漉的寒气，让人莫名觉得心慌，仿佛有什么未知的东西，正藏在这水雾之后，静静注视着他们。
队员们大多累得狠了，靠着石壁闭目养神，或是低头擦拭装备、处理小伤口，只偶尔有人嘟囔一句“这地方怎么越来越潮”，便又沉浸在疲惫里，没再多想。
陈文锦守在汪明月身边，时不时抬眼扫视四周，眉头始终微蹙，眼底满是警惕，她总觉得这墓室太过安静，平静得反常，海底墓里从没有真正的安全之地，这份安逸，注定只是暂时的。
张起灵依旧站在浴池边缘，背对着众人，身形挺拔得像一株苍松，周身的冷意虽淡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汪明月，水雾弥漫中，他能清晰看到她靠在石壁上的身影，看到霍铃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那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黑金古刀被他轻轻靠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耳力尽数铺开，捕捉着水雾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连水滴落在池壁的轻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李四第缩在墓室最角落的位置，刻意远离人群，假装整理背包，实则时不时透过水雾，偷偷瞄向汪明月和霍铃的方向，眼底的阴狠与忌惮交织。
他刚才推霍铃的事，虽说没人当场戳破，但霍铃那愤恨的眼神，陈文锦隐晦的戒备，还有张起灵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都让他坐立难安。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成了众人的眼中钉，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没有回头路，只能攥紧手里的短刀，盘算着接下来如何在混乱中脱身，或是再找机会完成自己的目的。
汪明月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左臂被陈文锦仔细包扎过，厚厚的纱布裹着，看起来伤势颇重。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道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