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月的沉默像一层薄纱,轻轻罩在了正厅的暖光里。
丫头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得很,可她垂着眸,睫羽轻颤,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这份不似作伪的疏离,终究让身侧的二月红捕捉到了异常。
二月红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瓷杯与茶托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笃响。他抬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汪明月清隽却带着茫然的侧脸,那双眼眸历经岁月沉淀,依旧清亮如昔,此刻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没等旁人再开口,他抬手轻轻挥了挥,垂首立在厅角的一众下人立刻会意,敛着气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正厅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间的动静,只留祖孙三人(在汪明月眼里,更像是两个陌生长辈与一个突然闯入的“外人”)相对而坐。
空气里的余温慢慢沉淀,二月红放下茶杯,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忽略的认真:“阿月?怎么不说话?”
这声“阿月”叫得自然又亲昵,像是喊了千百遍,早已刻进骨子里。汪明月被这声呼唤唤回神思,抬眼看向他。
眼前的二月红,早已不是戏台上那个风华绝代的二爷,岁月在他眉眼间刻下了皱纹,鬓角也染了霜白,可依旧能看出当年的俊朗风骨。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领口绣着暗纹,袖口挽得整齐,指尖还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那双眼眸,明明是带着笑意的,却让汪明月莫名生出几分局促。
她被丫头拉着,坐在了铺着锦垫的梨花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仰起头看向二月红,眼底的疑惑清晰可见,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老先生,你和这位老夫人,是认识我对吗?”
她的声音清冽,像山涧的泉水,却又裹着一层未散的茫然。
丫头和二月红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丫头握着汪明月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掌心的温度又热了几分,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心疼:“阿月?我是丫头啊,你不记得我和二爷了吗?”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哽咽的尾音,眼角的泪痣在暖光下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汪明月看着她,认真地摇了摇头,随即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后脑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