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丫头的眼睛瞬间红了，她连忙别过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再转过来时，眼眶依旧湿漉漉的，握着汪明月的手更紧了，像是怕她跑了似的：“伤了脑子？怎么这么不小心……那可怎么办啊，阿月，你别害怕，大夫肯定能治好你的，咱们慢慢治，总能记起来的。”
二月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碧螺春，茶水的暖意没能驱散他眼底的探究。他放下茶杯，指节抵着下巴，目光落在汪明月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像是要从她的眉眼间找出当年的影子。
半晌，他才若有所思地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大海，去请个大夫来府上，仔细给阿月看看。”
顿了顿，他又看向汪明月，语气放得更柔和，一字一句都透着郑重：“阿月现在不记得也没事，我二月红是你结拜的兄长，那这红府就是你家。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安心住在我这里，想住多久住多久，没人敢拦着你。”
“是啊是啊，”丫头连忙附和，伸手轻轻抚摸着汪明月的脑袋，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阿月放心住，二爷说得对，这就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起来了，要走了，跟姐姐说一声就好，姐姐舍不得你。”
汪明月挑了挑眉，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夫妻，二月红看着约莫七十出头，丫头也六十多岁了，而她自己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这岁数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怎么看，都不像是结拜兄妹的样子。
可直觉又告诉她，这对老夫妻并没有骗她。丫头眼底的心疼是真的，二月红话语里的郑重也是真的，还有那股萦绕在周身、莫名让她心安的熟悉感，也做不了假。
于是她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丫头见她答应，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跟着柔和起来，她拉着汪明月的手站起身，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期待：“那我带你去看给你收拾出来的院子，就在我隔壁，离得近，你要是想我了，随时都能过来。我早就给你收拾好了，你喜欢的浅色系，还摆了你以前爱吃的桂花糕模具，还有你说过喜欢的那盆墨兰，都给你养着呢。”
汪明月被她拉着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却还是跟着她往外走。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假山流水，一路的景致熟悉又陌生，像是在梦里见过无数次。